戈壁深处的心跳——新疆XE项目的岁月留痕

日期:2026-05-06 来源:新疆XE工程Ⅵ标项目 作者:杨盼盼 摄影:张志鹏 字号:[ ]

新疆的春种总是晚上一两个月。四月末五月初,冰雪终于消融殆尽,戈壁滩像刚睡醒的孩子,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冬休过后,我们在营区垦出几块菜地,悉心拉起刺网篱笆,松土、浇水、培肥、除虫,不是为了那几口菜,是给自己找点念想——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种下一点绿意,也种下一点盼头。

育苗播种,等它慢慢长大。在戈壁滩上,我们学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等。

等时间告诉我们,辛勤的意义,奋斗的答案。

从荒滩起步——扎一条根脉

2017年3月进场时,这里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

没有路,没有水和电,只有一望无际的碎石和呼啸的西北风。冬季封冻期长达半年,极端低温可达-42.5℃,隧洞施工还面临着超浅埋、断层破碎带、下穿高速、长距离二衬等多重技术难题。

开工那天,红旗猎猎作响。我们从零开始,搭建板房、修通道路、铺设管线,顶着风沙攻坚克难,日夜奋战在隧洞一线,将坚韧的意志深深扎根在这片戈壁之上。像一棵树从石缝里长出根来,一寸一寸地往下扎,咬住了,就不松口。

宿舍门前有一棵老榆树。新生的榆钱小而圆,鲜嫩娇柔,一串串簇拥在枝条上,对着日头看,像一枚一枚碧玉。任凭戈壁的风怎么刮,满树叶子发出倔强的声响,哗啦啦的,像在跟谁较劲。

像我们。

听坚守项目九年多的副经理刘总说,那些年,每天晚上倒头就睡,梦都来不及做一个,天就又亮了。

刀盘落定处——蓄一库人才

2022年6月30日,我们的“华龙Ⅱ号”TBM(硬岩掘进机)实现全线率先精准贯通,零卡机、零伤亡、零事故,同时创下全线8米级TBM掘进最高进尺纪录。刀盘穿透岩石那一刻,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同一个节拍上——碎石落地的声音,像五年终于落了地的叹息。

一千三百九十一个日夜里,TBM盾构机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在戈壁深处一寸一寸地啃着岩石,从不吭声,从不退缩。

从项目最初的筹备算起,到今年,已经快十个年头了。

十年,足够一个少年长成青年,足够一棵树苗撑开一片绿荫,也足够一群人把青春的激情,刻进这片荒滩的每一寸土地里。十年,有人在这里从青涩到沉稳,有人在这里从员工到骨干,有人在这里从孤身一人到一家三口。他们把汗水洒在戈壁上,把脚印留在隧洞里,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了这个沉默而伟大的工程。

十年了,这片土地记得每一个人。这些人,像水流一样,流向柴达木EPC项目、引江补汉项目、平江TBM项目、肇州高标农田……流向每一个需要他们的地方,流到哪儿,就在哪儿生根,在哪儿蓄力,在哪儿润泽一方。

光阴近十载——守一程尾声

2026年5月,项目即将收尾,工程的重点转向竣工验收。近十年的资料堆积如山,梳理起来千头万绪,遇到拿不准的问题,往往要拨一通电话,请教一下其他老同事,不管多晚,不管多繁琐,和对方仔仔细细核实,认认真真厘清。

这十年攒下的劲,从来没有散过,我们咬着牙把这最后一段路踩实,等验收通过的那天,就能笑着给这十年的付出,交上一份干净透亮的答卷。就像春天撒下的种子,熬过大风晒过烈日,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再咬咬牙拢最后一把,就能把果实收仓。

两个工区,前后方水电、砂石料打料、拌合站运转,他们像蚂蚁一样,穿梭在不同的工作面上,每天从洞里出来的时候,工装上糊着厚厚的泥浆和油污,像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可回到营区,拧开热水龙头的那一刻,脸上的疲惫就化开了一半。热水哗哗地流,冲掉泥,冲掉油,也冲掉一天的乏。守好锅炉,就是守好后方——让一线的兄弟们回来能洗个痛快澡,让所有人能安安稳稳洗漱。这事儿不大,但暖。

锅炉工叶姨,在营区里烧了三个冬天的锅炉。大家收拾行李往家赶,她主动留守,从除夕守到开春,把热气一吨一吨地烧出来,直到四月初家里实在有事,她才请了假。后来谢总、韩总和质量技术办的小伙子们二话没说,穿上工装走进锅炉房,照着叶姨临走前的嘱托,蹲下来看火、添煤、调温,一铲一铲地学,一锹一锹地干。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活儿是“不该我干的”,没有什么事儿是“轮不到我的”。兄弟们在前面冲锋,后方的事,总得有人兜着。这叫担当,也叫情分。

质量技术办副主任燕灿,今年不到三十,已经是项目上的“老人”了。他带着一个入职两年、去年刚提任的主管和一个毕业不到一年的大学生,天天加班到深夜。灯一盏一盏地亮着,资料一摞一摞地翻,验收一样一样地过。年轻的小张和小成,从学校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了戈壁滩。刚来时候局促紧张,现在渐渐可以独当一面,干活从不叫苦,也从不说想家。问他俩为什么,小张挠挠头说:“灿哥比我还拼呢,我不好意思歇。”

像这样的年轻人,项目上还有不少。他们都选择了这片戈壁,选择了这个枯燥而艰苦的地方。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热闹的商场,甚至出一趟项目都要走一个小时的车程。但他们留下来了,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成为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最清晰的注脚。

劳动不怕苦——淬一身铁骨

五一劳动节那天,经营管理办小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问她:“累不累?”她只是摇头。“你爸看你照片,说你又瘦了。”小孙没接话,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戈壁,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可她心里清楚,这片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土地下面,有一条隧洞,我们用九年多的时间,一寸一寸,就快把远方的水源请来。

什么叫“劳动”?不是口号,不是标语。是零下四十度照样出工,是风沙打在脸上也睁着眼睛,是一个顶三个用还不抱怨,是十年如一日地守在同一个地方。什么叫“奉献”?不是牺牲,是心甘情愿。是看着隧洞一米一米往前延伸时,心里的那一点骄傲;是一个验收接着一个验收通过时,嘴角的那一点笑意;是想到将来有一天,当地村民能用上我们引来的水时,眼里的那一点光芒。

在公司培训的时候,我们常说“上善若水,顺势勇为”。那时候觉得这话挺大,到了戈壁滩上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水往低处流,人往难处去。水不争,所以能润万物;人不躲,所以能成大事。顺势,不是随波逐流,是看清了方向就往前走,风来了顶住风,雪来了顶住雪。勇为,不是蛮干,是该扛的时候扛起来,该冲的时候冲上去。

这支队伍里,有老张、老唐这样的“老黄牛”,干了半辈子,还在工地上摸爬滚打;有燕灿这样的中坚力量,三十左右,已经能独当一面;有小张、小孙、小成这样的年轻人,刚刚上路,但步子迈得很稳。他们是三代人,也是同一类人——心里有火,眼里有光,手里有活。

这些话说出来有点大,但放在戈壁滩上,放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就变成了很朴素的东西:就是每天准时起床,准时上工,把该干的活干完,把该守的岗守住。

圆满正发生——铸一颗雄心

傍晚的时候,工地慢慢安静下来。

暮色从天边漫过来,像泼开的墨,一层一层地深下去。几株还没有发出绿芽的芦苇在风里轻轻地摇,依依的,飘飘的,像在跟这一天告别。营区的角落里,三两只小猫团成一团,打着呼噜,睡得没心没肺。

有时候我会静静立着,看晚霞把天边染成橘红色,看远处沉默的山脊线,看那棵榆树还在风里哗哗地响。心里是奇异的惊叹,在这片什么都很远、什么都很大的地方,我们这群人认真地活着,认真地干着,认真地守着。

守着一个项目,守着一个约定,守着一个“一定要把它干完、干好”的念头,守着“敢打硬仗,能打胜仗”的滚烫初心。

春天种下去的菜,到了夏天就该收了。

我们在戈壁上种菜,在楼道里种花,每天那点浇水的工夫,把身体和头脑空下来、静下来,告诉自己:日子在往前走,东西在慢慢长大,辛苦总会有结果。

等验收通过的那一天,等最后一个数据归档的那一天,等我们真正收拾行李离开这片戈壁的那一天——

菜地里的菜,应该正绿着吧。

到那时候,这些年来所有的辛苦与坚守、所有的汗水与泥水,就都有了答案。而那群在戈壁上种过菜、烧过锅炉、钻过隧洞、熬过无数个夜晚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这片土地,记得彼此并肩的日子,记得劳动最朴素的模样,记得青春最本真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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