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叠在寂静之上

日期:2026-03-02 来源:科威特T1282项目 作者:柴炳光、刘窕月 字号:[ ]

沙漠的声音是恒定的:风声卷着黄沙,驼铃从远处荡过来,机械的低鸣贴着地平面沉沉地响。而年,带来了另一种声音。

剁馅的声音昨天响了一夜,今早反倒静了,饺子早就包好,一排排在冰箱里坐着,白白胖胖,等着下锅。擀面杖收起来了,案板也洗净了,厨房里只剩下水烧开的噗噗声。水面被热气顶得冒出无数气泡,白雾从锅顶往外冒,糊了半扇窗。

营区门口的白墙早早就被收拾出来。有人从国内带了红纸和墨汁,几个人围着写春联,笔锋起落,把想说的话都揉进字里。红纸往墙上一贴,荒芜的营地,忽然就有了点过年的意思。

外籍同事 Abbasi 凑过来看了半天,好奇地接过毛笔。他握笔的姿势不对,手指攥得太紧,在宣纸上一笔一画描出 “八方来财” 四个字。墨晕开了,笔画歪歪扭扭,但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我们把他的字和春联贴在一起。红纸上,中外两种笔墨,在风沙里并排挂着。

这些声音,这些光景,没有消弭沙漠的寂静。它们只是在寂静之上,叠了一层人间的热闹。风声还是风声,驼铃还是驼铃,机器还在响,但营地里传出的笑声,掺了进去,谁也不压谁。

这大概就是 “一带一路” 的样子。

笑语相和的间隙,窗外又传来驼铃。风把它送进来,和机器的轰鸣搅在一起。那轰鸣声,听着像我们 T1282 项目自己的炮仗。没有烟火的绚烂,但每一次响动,都意味着工程往前推进了一寸。

就在这一次次的响动里,我们围坐成圆,开始吃年夜饭。

科威特和祖国有五个小时时差,年夜饭定在正午。日头晒得营地外的黄沙滚烫,铁门表面略微灼手。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 四张方桌拼得满满当当,各色各样的佳肴在桌子上安静躺着。

菜端上来时,有人掏出手机对着餐桌拍了又拍,指尖点着屏幕,说 “发给我妈看看,让她放心”。有人忙着摆碗筷,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少了一双。

我们先联系了国内休假的几位领导,为他们送上了独属于科威特 T1282 的最诚挚的祝福,最后由项目上的吴总站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他顿了顿,说:“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来,一起。” 话音落下,满室皆是会心的笑语与应和。有人放下手机,抬头加入旁边人的谈笑。

窗外,机械还在响,驼铃还在风里荡着。两种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和屋里的笑闹声混在一起。中国人的年夜饭,飘在沙漠的空气里。异乡的声响,落进中国人的团圆里。

原来团圆不必非在家门之内。六千五百公里的距离,隔得住山海,隔不住思念。五个小时的时差,错得过除夕的钟声,错不过心底的团圆。

那些藏在饺子里的牵挂,融在坚守里的初心,贴在墙上的中外两种笔墨 —— 都是独属于海外建设者的年味。

夜深了,爆竹声渐渐稀落。有人走出营地,沙漠的寂静让他们折返回来。风声还在,驼铃还在,机械还在低鸣。

但他知道,这寂静和昨夜不一样了。它被热闹浸泡过,被笑声穿过,被那一声 “新年好” 震荡过。

有些地方,是用来看的。有些地方,是用来听的。而有些地方,是用来把自己的声音加进去,然后听它怎么回响的。

科威特的沙漠,对他来说,就是第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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