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虽远,心安却近

日期:2026-10-19 来源:老挝4B水电站 作者:曾可涵 字号:[ 大 中 小 ]

接到分配通知的那天,我在还在基地培训,彼时的我,心里惴惴不安。但我清楚这不是在害怕,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站在一扇有窗户的门前面,门后是什么,一点也看不见,但可以想象门后透过来的光。

老挝,这个名字我在课本上见过,在新闻里听过,却从未靠近过,它离我的生活是那么的远,远到像一个被尘封在记忆里的角落,而不像一个要去生活很久的地方。

而马上,我就要用好奇拨开与老挝之间的这层云雾,奔赴一片随机选择我的远方。

飞机穿过云霄,落在万象瓦贷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热浪从舷梯外扑过来,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包,心想,这里好像跟国内也没太大区别。那股热,连味道都跟国内夏天的傍晚差不多。拿完行李朝出口走去,领导们站在出口,看见我们就笑,喊我们的名字。在这之前,我耳朵里灌了一整天听不懂的话。突然听见有人用家乡话喊我的名字,那种感觉很奇怪——像在人堆里走丢的孩子,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你回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就在这一声里落回去了一点。我们的嘴角也跟着扬起。我吐出一口气,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在万象休息一晚后,我们再一次搭乘飞机,前往项目所在省份相邻的巴色。窗外是白云,土地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绿,绵延的山,洒落的庄稼地望不到头。我靠着窗,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我到底能在这里做成什么?我学的那点东西够用吗?我会不会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

可是这些个问题没有人可以给我答案,我的思绪也就只能跟着被走马观花般的景象隐隐地埋在心里。

到项目部的时候刚好是下午。正巧赶上吃晚饭。这是一个很好和领导们互相认识的机会,说实话,坐下去之前我心里是打鼓的。第一次跟这么多领导同桌吃饭,又是在一个刚落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甚至提前想好了该说哪几句话,怕自己一开口就说错。可菜一上桌,这点紧张就散了。他们问路上顺不顺,问家里放不放心,还往我碗里夹菜,说多吃点,这边的口味你慢慢就习惯了。没有人摆架子,也没有人考我。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饭,在办事处修整了几天,初步的了解一下我们项目,学习了一些基础的水利基础知识,财务基础知识以及人力资源及外事知识,度过充实美好的时间。然后一路颠簸摇晃来到了项目营地里。

走进营地,迎面碰上的都是一张张中国人的脸。有人顺手就把行李从我们手里接过去,还有人拉着我们去看宿舍,说热水几点有、网怎么连。都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可堆在一块儿,我心里那点硬撑着的东西就一下子软了。来之前我以为,到了这儿得有一段没人管、自己硬熬的日子。真到了才发现,走两步就能碰见熟人。第二天项目副经理带我们去现场,走一段路就停下来给我讲,讲现在到哪一步了,讲未来我们还需要做什么,讲为什么这里的每一方混凝土都不能马虎。讲完他望着我们笑笑:慢慢来,谁都是这么过来的。原来项目上的领导没有想象中那么"领导"。我们围坐在一起,开了一个座谈会。房间不大,一群人就挤在里面,椅子挨着椅子,胳膊肘碰着胳膊肘。大家先挨个做自我介绍,说自己从哪儿来、学的是什么、现在在做什么。有人讲得磕磕巴巴,也有人一开口就把大家逗笑了,一屋子的陌生感就这么一点点散了。一场会下来,我们跟项目的距离近了,跟大家的距离也近了。人坐在一起,心也连在了一块儿。散会了,他们会问我们住得惯不惯,晚上睡得好不好。这些话说得很平常,以前在家的时候我也听过很多,但是此时此刻总感觉内心的情感很不一样。就这样我心里那些隐隐的不安,就这么一点点落到了地上。

晚上回到宿舍,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外虫叫一声接一声。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在桌前写日记,写着写着停了下来。我发现来之前那个"迷茫",从来都没有消失,它一直在,但它不再是一团未知的星云,看不见底,它发散出微弱的光芒,吸引着我,也引领着我,我知道假以时日我就能见到这耀眼的璀璨,令人沉醉的星河!

想到这,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日记有很多的话可以写,就像我来到这里,一切未知的未来让我都能有更多的可能,我能发挥怎样的作用,能实现怎样的价值,一切未知的未来都等着我来书写。

风沙席卷着我带我来到这片土地,绵延无边的山谷,泥沙滚滚的色贡河,辛勤劳作的人们,无一不印证着我们八局人的精神。山谷将屹立起钢铁巨墙,河流将清澈不已,我们也将把脊背挺成山的脊梁,把汗水淌成河的支流,把青春埋进这片土地,等它长出该有的模样。

我今年刚毕业,我不知道三年以后会在哪里,五年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这些我确实无法预测。但为什么要去预测呢,只要知道,我现在站的地方土地是沉甸甸的,我周围人的心是暖洋洋的,我每天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远方或许很远。而心安,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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