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30周年主题征文】十八年:工程在变,初心不变

日期:2026-10-20 来源:沙特旺地大坝项目部 作者:范才飞 字号:[ 大 中 小 ]

2009年,我第一次踏上中东的土地——科威特。

 从飞机舷窗望下去,黄沙漫无边际,城市像一片小小的绿洲嵌在沙漠与海湾之间。彼时的我,刚从加纳两年海外历练中走来,皮肤上还留着非洲的阳光印记,心里揣着对未知的兴奋与忐忑。我未曾想到,这一次与沙漠相遇,竟成为人生漫长的约定。一晃,十八载春秋。

 十八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也足以让一个工程人把一生中最炽热、最能吃苦的年华,浇筑进异国的混凝土里,洒进滚烫的黄沙中。

 萨巴新城:沙漠里埋下的第一颗种子

 初抵科威特,迎接我的是摄氏五十度的热浪——那不是夏天,是空气本身在燃烧。汗水还没渗出皮肤就被蒸发了,留下一层盐霜。

 我在中东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是萨巴新城,科威特政府为国民建设的大型居住区。那时候什么都觉得新鲜,也什么都觉得难。语言不通,标准不熟,气候恶劣。每天早上六点出工,下午五点收工,一天工作服湿了干、干了湿,能拧出一把盐粒子。

 漫漫戈壁的磨砺,让我悟出了作为中东工程人的第一课:

在这里,最先需要攻克的,并不是技术规范,而是学会与沙漠相处。

接受它的酷热,接受它的风沙,也接受它一次次设置的障碍难关,然后沉下心来,扎下根去,竭尽全力跨越。

在这里学会了坚韧!

 科威特大学城:在世界最大的停车场,我读懂了采珠人的故土回响

 萨巴新城之后,我来到科威特大学城——中东地区最大的大学城。工程局承建了商学院和女子学院,建筑面积二十六万平方米。但让我至今难忘的,是那片世界最大的停车场——11796个停车位,白色车棚连绵起伏伸向远方,远看像沙漠中涌起的巨大波浪翩翩起舞。

 当地同事告诉我,这个设计暗合了科威特人的集体记忆——科威特最大面值的货币上,印着采珠人的形象。在海湾石油被发现之前,采珠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行当。那些形似海浪的车棚,既是后辈对大海故土的眷恋,也是对先辈岁月的深情致敬。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们亲手建造的,从来不只是一座停车场,更是一段关于土地、海洋与民族记忆的精神回响。

 2019年9月,当新校区正式投入使用,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穿梭其中,黄皮肤、白皮肤、黑皮肤,年轻的脸庞上都是同样的朝气。那一刻,我觉得这片土地上留下的每一滴汗水都值得。

 沙巴机场跑道:七十七天,我们把“不可能”刻进沙漠

 从中东最大大学城到沙漠深处的机场跑道,从科威特到沙特,我的中东足迹没有停歇。

 2018年,我来到沙特东部省,参与沙巴机场跑道升级项目。机场位于达曼市以东八百公里、距离阿联酋边境不到五公里的沙漠腹地。飞机降落时,窗外除了黄沙还是黄沙,连一抹绿色都很难寻觅。

 这是工程局海外承建的首条机场跑道,长约三千零五十米。业主是沙特阿美石油公司——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以高标准、严管理著称。这是阿美首个设置合同工期奖罚条款的项目,合同约定的现场施工期二百一十天,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2019年1月21日,第一声原跑道破碎的声音撕裂了沙漠的寂静;

3月16日,十六万一千四百五十七平方米的沥青混凝土铺筑完成。

从破土到沥青完工,五十二天。

4月9日,一架波音737-800客机在沙巴机场跑道顺利完成起降。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轮胎稳稳触地的那一刻,我站在跑道边上,手心早已沁满汗水。跑道提前四个月投入运行,原计划二百一十天的现场施工,我们只用了七十七天。

 阿美公司给我们颁发了“杰出执行奖”。奖牌捧在手里很轻,但我知道它背后分量千钧。

那上面镌刻的,是77个昼夜的连轴奋战,是无数次方案优化与现场协调,是大漠深处一群中国建设者不服输、不退缩的坚守与担当。

那一次,我们用77天,把“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塔纳吉布道路:疫情三年,路一直在延伸

 2020年2月18日,工程局正式签约沙特阿美塔纳吉布道路升级项目。项目位于沙特东部省重点油田区域,连接塔纳吉布油田、天然气油田和海上油田,要把四十二公里的两车道升级为四车道。

 合同签完不到一个月,新冠疫情在全球暴发。

 人员动不了,物资进不来,航班停飞,边境关闭。那段日子,每一天都像在走钢丝。项目部想尽一切办法——协调当地资源、优化施工方案、调整作业节奏。塔纳吉布地处油田区域,地下管线密如蛛网,交通导行、管道保护,每一项都是难题。

 2021年9月项目基本完建,2023年5月收到业主签发的完工移交证书。业主阿美公司在庆典上说:“这支中国团队,始终以高质量、高标准、高要求全力推进履约工作。”

 疫情三年,多少项目按下了暂停键,塔纳吉布的道路却一直在延伸。我看着那条从两车道变成四车道的公路,看着油罐车一辆接一辆驶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路通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旺地大坝:沙漠中的第一座碾压混凝土大坝

 2024年,我来到沙特北部省图莱夫市以东五十二公里处,参与旺地大坝项目。

 这是工程局在中东地区水利工程建设领域的首个项目,也是沙特境内首座碾压混凝土大坝——坝顶长一千五百六十四米、高二十五米。

项目地处三国交界,紧邻约旦、叙利亚、伊拉克。

沙特北部频繁的大风沙尘暴,能把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

设备进场与验收困难,当地市场资源匮乏;

碾压混凝土温度控制难度极大——五十度的气温下浇筑混凝土,如同在火焰山上造冰窖。

项目团队众志成城,抱团取暖,攻坚克难,不负众望。

2025年8月31日,碾压混凝土全线到顶。最后一个坝段浇筑完成的那一刻,夕阳缓缓西沉,把无垠的大漠染成一片金黄。

我知道,每个旺地人心中都翻涌着同样的感慨:

从第一车混凝土入仓浇筑,到大坝傲然屹立在荒漠之中,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一次次迎难而上,也是旺地全体建设者用双手托举起来的坚持与担当。

那一刻,我站在坝顶,看着眼前的大漠,忽然觉得——十八年前初见的那片黄沙,似乎还是原来的模样;而站在这里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自己。

 十八年 改变的是工程,不变的是初心

从萨巴新城到科威特大学城,从沙巴机场到塔纳吉布道路,再到旺地大坝——十八年间,我参与的项目从房建到机场、从道路到大坝,类型在变、难度在增,但八局人“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奉献”的精神本色,从来没变过。

有人问我,在中东干了十八年,值不值?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些漫长的攻坚,那些收益微薄的合同,那些在账本上并不亮眼的数字。

我想起水电八局在巴基斯坦巴罗塔水电站的故事。

“九·一一”事件后,其他十几个国家的承包商全部撤离,八局人选择留下来。

守住贵重的设备物资,保住几千名当地员工的工作。

项目收益有限,却赢得了业主一生的信任,国际业务由此铺开。

中东的十八年也是这样。不是每一个项目都顺利,但每一个项目都在积累——积累信任、积累经验、积累品牌、积累一支在沙漠中淬炼过的队伍。

这十八年,萨巴新城从沙漠变成了数万人的家园,科威特大学城从图纸变成中东最大的学府,数万学子在那里求知若渴;

沙巴机场从老旧跑道变成阿美石油的重要交通枢纽,波音客机昼夜起降;

塔纳吉布从两车道变成四车道,油气管网从此畅通无阻;

旺地大坝从沙漠中拔地而起,将成为这片干渴土地的守护者。

这些“看得见”的工程背后,是无数个“看不见”的日夜。

五十度高温下的坚守、疫情中的逆行、图纸前的反复推敲、施工现场的千钧一发。

每一方混凝土里,都有八局人的体温。

水电八局国际业务自一九九六年承建巴罗塔水电站启程,步履不停,如今已覆盖四十多个国家。

三十年,是一代人的时间。一代代八局国际人走出国门,在陌生市场中开拓,在复杂环境中履约,把中国工程的名字刻在了世界地图上。

沙海无言,岁月有痕

 我的二十年——加纳的涛声与中东的风沙——是工程局国际三十年里沉甸甸的一部分。

 沙漠的风吹了十八年,吹皱了皮肤,吹白了双鬓,却吹不凉一颗工程人的心。每一次项目竣工,每一次看着自己参与建造的工程投入使用,我都觉得,这十八年的每一寸光阴都没有被辜负。

 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下一个十年,还会有更多的八局人来到这片沙漠,接过我们手中的图纸,继续把路修下去,把坝筑起来,把根扎进这片滚烫的土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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