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刻刀下的生命画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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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景,并非寻常目光所及的壮丽山河,而是一丛丛倔强的梭梭树与一代代高原建设者用坚韧与坚守共同绘就的生命画卷。在这里,荒芜中藏着生机,枯朽里孕育新生,艰难处更见精神。 攀登山顶,每一步艰辛都算数;而下山的轻快,恰恰映照出征服险阻后的坦然。上山足足花了近一个小时,脚下全是凹凸不平的黑色碎石,陡坡湿滑,每往上迈一步都要死死稳住重心,累得气喘吁吁。可等到从山顶返程,顺着松软的沙坡往下走,借着地势一路轻快下行,短短十分钟便抵达了山脚。站在山脚回望方才攀登的山头,只见黄沙漫过连绵起伏的沙丘,黑石铺满山前平地。放眼望去,整片戈壁荒滩苍茫空旷,少见半点鲜活色彩。 然而,正是在这片贫瘠之地,生命以尖刺为甲、以新芽为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活出了最倔强的姿态。这片地处高原的荒漠常年干旱少雨,土地要么是粗粝的碎石,要么是细软的流沙,寻常草木极难存活。但在光秃秃的山崖之上,我找到了整片黄沙里难得的生机——一丛丛梭梭树。老树枝干枯白皲裂,长年累月受戈壁狂风摧残,枝杈歪扭散乱,像是被大风随意梳乱的头发,杂乱却倔强地向四周伸展。新生的绿叶星星点点缀在枯枝缝隙,不繁茂,也不鲜亮,只是细碎的一抹青绿。枝条周身长满尖刺,伸手想要触碰,指尖立刻被扎得生疼。 高原的风从来不会留情,整日在山谷间呼呼作响,裹挟沙粒,日复一日地打磨山体、抽打草木。冬有凛冽寒风,夏有烈日炙烤,缺水缺土,生长条件恶劣到了极点。可梭梭树从不曾被打败,粗壮的老根死死钻进岩石缝隙,牢牢扒住贫瘠的土地。任凭风沙轮番肆虐,丛丛灌木稳稳扎根崖边,枯而不倒。哪怕大半枝干已经干枯发白,每到时节,依旧能冒出新芽。风沙磨不灭扎根的意志,枯朽与新生同在一株,这便是对恶劣环境最沉静的回答。 望着崖壁上的梭梭树,我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那些常年不语的工友。梭梭如人,人如梭梭,山顶上的草木与戈壁中的建设者,本就是同一道风景。我们境遇相仿:远离城市与家人,常年驻守在茫茫戈壁,每天直面风沙与温差带来的艰苦。上山的艰难跋涉,恰似日常项目攻坚的日子——路途坎坷,难题接连不断,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慢慢攻克;而下山的顺畅,则是啃下难关、完成节点之后卸下重担的轻松。 没有沃土,就以实干为犁;没有温床,就以坚守为家。就像梭梭树扎根乱石,工人们扎根荒滩。平日里风吹日晒是常态,严寒酷暑轮番来袭,可没人轻言退缩。大家凭着一股子韧劲,在荒漠里搭建营地、推进施工,如同梭梭在戈壁孕育新绿,在荒芜的高原上一点点筑起工程。 高原之上,风沙是岁月的刻刀,也是坚韧的勋章。崖上梭梭,枯白枝干里藏着的不是衰败,而是与荒原角力的年轮;新绿尖刺上举着的不是戾气,而是向死而生的宣言。高原建设者亦如此,他们远离繁华,扎根戈壁,把思念揉进风里,把汗水洒在石上,用双手在荒芜中一寸寸凿出通途。 原来,这世上最壮丽的风景,从来不是葱茏与平坦,而是绝境之中,依然有人、有草木,选择向下扎根、向上生长。梭梭不言,却把倔强刻进石缝;工友不语,却把青春铺满高原。所谓绝巅,不过是一群不肯低头的生命,在黄沙与苍天之间,站成了自己的群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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