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三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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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入眼,走近三峡 这次回国休假期间,我有幸参加了公司在宜昌组织的培训。培训期间,组织安排了一次三峡大坝参观,这也是我一直很期待的一程。小时候读书时,就从课本里知道长江三峡,知道巫峡的云雾、瞿塘峡的险峻,也知道那句后来几乎人人熟悉的“高峡出平湖”。那时候的三峡离我很远,它更多存在于课本的文字和照片里,是一个关于长江、关于山水、关于中国水利工程的名字。真正来到三峡以后,我才发现,课本能够写下的终究有限。站在坛子岭向下望去,江水在群山之间缓缓展开,远处的山峦一层叠着一层,眼前的大坝横亘江面,沉稳而辽阔。登上185平台,视线更加开阔,原本奔涌于峡谷之间的江水,被大坝收纳在群山之间,水面平展得近乎宁静。那一刻,“高峡出平湖”不再只是儿时课本里的一句话,而成为眼前真实的景象。 而后走进三峡工程博物馆,看着那些建设时期留下的照片、图纸和模型,我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照片里的三峡,还没有今天这样壮阔,有尚在施工的山谷,有逐渐展开的工程,也有建设者站在机器旁忙碌的身影。那些如今已经成为历史的截流、开挖、填筑和浇筑,在当年的建设者眼里,不过是一项项必须认真完成的工作。可正是这些具体而平凡的日子,一天天、一点点,把图纸上的线条变成了横亘江面的雄伟大坝。站在这些照片和图纸前,我忽然明白,一座大坝的诞生,从来不是某一个宏大的瞬间,而是无数人的坚守与无数道工序共同积累的结果。那一刻,我看到的不只是建成后的三峡,也看见了那些建设者一步一步走过的路。 从图纸到山河,遇见我的“三峡” 也正是从那些图纸和照片出发,我想起了远在非洲高原的波利哈利大坝。因为此刻的我,正在经历着与那些照片中的建设者相似的过程。项目建设之初,我就是第一批进入现场的人员之一。项目建设以来,我们始终在做着一些具体而重要的事情:这一阶段怎么推进,下一节点如何实现,一个工作面怎样组织。正是靠着这些细致而扎实的工作,波利哈利大坝才一步步向前推进。可站在三峡工程博物馆里,再回过头去看这些熟悉的工作,我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来我们今天正在做的事情,很多年以后,也可能会成为一段建设历史;而我们此刻反复确认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工序,也终会在时间里留下痕迹。也正是在这样的联想里,我第一次很清楚地意识到: 原来,我也有了自己的“三峡”。 它不是课本里遥远的风景,而是一座我从建设之初便参与其中、一路看着它成长的大坝。三峡让我看见了一项伟大工程完成之后的样子,而波利哈利让我有机会亲历一座工程从设计蓝图走向现实的过程。一个让我回望过去,一个让我走向未来。也是因为亲身参与,我开始更加明白,一座大坝的意义,终究不只在于它有多高、工程有多大。当它离开图纸、离开施工计划,真正走进一片土地的生活,它才有了更长久的意义。 站在三峡大坝前,我看到的正是这种意义。防洪、发电、航运,这些写在工程介绍里的词,最终都会落到一座座城市的灯火里,落到千千万万家庭平常的生活中。一项工程真正的价值,往往要等它融入生活之后,才会被时间慢慢显现出来。再回头看波利哈利,我也开始更加理解自己正在建设的这座大坝。它对于莱索托而言,它承载的却不仅是一项工程,更寄托着这个国家对水资源利用、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期待。我们今天浇筑的一仓混凝土、填筑的一层坝体,或许微小,却都在为这座大坝最终走进当地人的生活添上一块基石。 “三峡”在更远的山河 三峡与波利哈利虽然身处不同国家、不同山河,却有着一份相通的意义:一座大坝最终改变的,从来不只是水流经过的路径,也会改变一片土地对未来的想象。三峡之于中国如此,波利哈利之于莱索托,也将如此。中国建设者来到这里,不只是把一座大坝建在非洲高原上,更是把自己的专业、经验和时间留在了这里。当图纸最终变成大坝,当大坝最终进入当地人的生活,“一带一路”也就不再只是一个宏大的概念,而成为一座真实存在于山河之间的工程,一群来自不同国家的人共同完成的一件事情,以及一个国家和一个国家之间因为建设而产生的连接。 不久后,我将结束休假,回到波利哈利的施工现场。那里依旧会有熟悉的群山、呼啸的风和机械的轰鸣,眼前的施工也仍会按照既定的计划一步步向前推进。只是再次站在不断升高的坝体前,我会想起坛子岭看到的山,想起185平台开阔的水面,想起三峡工程博物馆里那些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也会想起那些曾经在长江边工作的建设者。也许很多年以后,波利哈利也会经历同样的时刻——今天散落在施工现场的一切,会变成博物馆里的照片;今天我们反复确认的高程和方量,会成为后来人口中的建设历史;而今天还在风里忙碌的这些年轻人,也会像当年的三峡建设者一样,成为这座大坝故事里的一部分。那时,我可以骄傲地说,我曾在课本里认识过一座中国的大坝,也曾亲手参与建设一座属于莱索托的大坝。 三峡,把中国水利建设者的名字写进了山河;而今天,我们也正把属于这一代中国海外水利建设者的足迹,写进非洲高原。山河万里,时代向前,每一代水利人都会遇见属于自己的山河,也总会有一座大坝,在岁月里慢慢成为属于自己的“三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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