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江春色早 通航建设忙

日期:2026-04-07 来源:水电公司 作者:伍月 字号:[ ]

百色的春天,是从右江的雾气里醒来的。清晨六点,江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像谁在水面上铺了一层轻纱。雾从江心慢慢往两岸漫,漫过岸边的乱石,一直漫到下游围堰。站在百色通航项目的观景平台上往下看,升船机塔柱的顶端从雾里探出来,钢模版的轮廓被雾气洇得有些模糊,像一幅还未干透的水墨画。

这是我在百色度过的第一个春天。北方的春天来得小心翼翼。柳树先抽出鹅黄的嫩芽,然后才是桃花、杏花,一朵两朵地试探着开,生怕倒春寒把花苞冻坏了。百色的春天不是这样。百色的春天气势汹汹,不讲道理,一夜之间就把整座山谷染透了。

最先感知春天的是右江的水。冬天的江水是青灰色的,瘦瘦地贴着河床流。春汛一到,江水倒映着春色,变得绿油油,浩浩荡荡地往下游奔。江水涨起来,下游锚地的模袋混凝土施工也赶在汛期前抢出来了。工人们穿着雨靴踩在泥浆里,模袋铺开,混凝土泵送进去,在水下一点点成型。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也带着对讲机里此起彼伏的调度声。

江水一天天涨,工地上的节奏也一天天快。

边坡上的草绿了。之前喷播的草籽,经过冬天的蛰伏,终于在春雨里冒了头。挂网的坡面上,铁丝网底下透出嫩嫩的绿,一簇一簇的,像给灰色的岩体绣了一层绒。格构梁之间的框格里,草长得更密。站在坡底往上看,那些格构梁像一道一道的骨架,把山体牢牢箍住,而骨架之间的绿意,又让这坚硬的工程多了几分柔软。

“这草长得真快。”有工人蹲在坡上,用手拨了拨那些嫩芽。他身后的边坡足有百余米高,锚索从坡面伸出来,像一个个触角扎进山体深处。那些锚索要打到几十米深,把整座山都拴住,才能保证边坡的稳定。在施工现场待得久了,看什么都像锚索,看什么都像支护——连春天也是,把草籽锚进土里,把绿色锚在坡上。

升船机塔柱在春分前又爬升了一节。液压爬模系统像给建筑穿上了能自行生长的钢甲,每七天顶升一次,每次三米。从远处看,塔柱已经高过江边的山头了。站在塔底下仰着头望,塔身直插蓝天,塔顶的工人小得像蚂蚁,安全帽的反光在一百多米高处一闪一闪的。混凝土浇筑的时候,泵车轰鸣声顺着山谷传出去,惊起一群白鹭,从江面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右岸再爬两节就到199米高程了。”测量员拿着全站仪在测量,眼睛贴着目镜,嘴里念叨着数据。旁边的施工员在本子上记着,笔尖刷刷地响。爬模架体上挂着的标语:“坚持党建引领,深化安全生产治本攻坚三年行动。”红底白字,远远就能看见。

春天的雨说来就来。刚才还晴着天,忽然就飘来一片云,细细的雨丝落下来,打在塔吊的钢架上,叮叮当当的。雨不大,工人们也不躲,继续手里的活,雨水顺着安全帽的帽檐往下滴。有个浇筑混凝土的老师傅说,这点雨算啥,比夏天那种倾盆大雨强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振捣棒没停,嗡嗡地震着,把混凝土里的气泡赶出来。

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江面上腾起一片雾气。远处的山被洗过一遍,格外青翠。有几只燕子低低地飞过,翅膀几乎贴着江面。

春天里,工地上的燕子也多起来了。它们不怕人,在塔吊的钢架间穿梭,在浇筑完的混凝土上歇歇脚。有个小工指着燕子说:“它们也是来赶工的,筑巢呢。”大家都笑了。是啊,春天了,万物都在赶工。燕子赶着筑巢,草木赶着发芽,江水赶着上涨,我们赶着把这座工程建成。

百色的春天,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江水涨,草木绿,塔柱长。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这座工程就该通航了。到那时,云桂两地的水路将在百色握手,富宁港的船舶经此可直达大湾区,西部陆海新通道的水上咽喉就此贯通。而我们还在这里吗?不知道。但春天还会来,江水还会涨,花还会再开。

这就是百色的春天。不温柔,不细腻,甚至有些粗粝。但它真实,有力,像这座正在生长的工程一样,一寸一寸地,把梦想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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